小息情趣

•葉飛鵬

　　唸小學時，渾渾噩噩便一晃六年，最難忘的是有一次老師發回數學試卷，卷首用紅筆寫了一個特大的零，零分﹗即是說全做錯了，當時的反應是先驚後呆，所想的是如何向家人交代，倒沒有靜心去找出錯處。除此之外，有關學習的情況是十分模糊的，與學習無關的事情則反而有點清晰的印象。

　　兩節小息是每天在校的最開心時刻。小息期間，不但可以拋開課本，更可離開課室自由活動一番，小息時間雖然不長，那短短的十多分鐘，卻不用被困課室聽課，縛束一除，那份還我自由之樂確實妙不可言。

　　小息未屆，心裡早就有所準備，雙手亦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把認為不會再用的文具書簿逐件收去，如是下課鈴聲一響，衹需清理桌上一兩件東西便可離開課室，小小心靈，已懂得怎樣「把握」時間，「爭取」分秒。

　　小息活動，不外是吃和玩。由於五分一角之微實在買不到甚麼較像樣的食物，積蓄夠錢那一天才有機會吃，那些零食，其實極傷牙齒，當時點點滴滴的一共吞了多少垃圾，實在難以統計。至於玩，則花費不多且花樣百出，最普通的是在地上劃些格子「跳飛機」，找多幾位同學便可以玩兵賊或捉迷藏遊戲，若某同學帶了一隻膠球回校，更可在操場上作球賽，踼毽子也是一個消費不大的遊戲，而女同學們最熱門的遊戲便是跳橡筋繩了，遇有箇有好手，熟練的身手是十分好看的。

　　好動的學生們，小息時間全用來走走跳跳，佔據了操場上的每一個角落，較文靜的學生們，除選擇留在課室休息外，亦可前往與操場方向相反的後園。學校後園不大，四周遍種植物，是一處較操場涼快得多的地方，那些植物全是些極普通的粗生草木，開紫色花朵的喇叭花雜亂無章地滿佈一方，夏天天雨過後，一些體積頗大的蝸牛在這些草木中慢慢蠕動，背上那個灰圓大殼，像一隻外星太空船般附在一片綠紫，小小天地，儼然是另一個世界，另一種情趣。

　　凡事總有例外，小息也有不能歡樂一番的時刻。倘若考試在即，或是小息後接踵而來那一課當天測驗，準備不足時便需暫時放棄玩樂，利用這並不長久的一段時間臨時「補習」，不過如是讀書，書中所言極難入腦，但翻翻書本總比完全不理好，平時上課常覺時間過得很慢，同是對著課文，此際卻感分秒走得飛快，尚未溫習完畢，上課鈴聲急急傳來，「時不與我」那個意義，親身體會勝過千言萬語的文字解釋。

　　小息是學生整天上課中的一塊綠洲，於老師們亦何嘗不是？講了三兩堂課，該當是小休的時刻了，喝口茶、吃件餅，或是暗地研究週末賽馬，說不定靈感突至，選中一條過千元的連贏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