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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4日 1311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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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鐵山留給我的印象 •路志高 傅鐵山何許人也?據報載,二00七年四月廿日在北京傅鐵山因受肺癌的長期折磨而逝世,享年七十六歲;四月廿七日中共以國葬的隆重儀式送走了這位「中國共產黨的親密朋友」,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天主教北京教區主教,北京市政協常務委員,中國天主教主教團代主席及中國天主教三自愛國會主席。 身為天主教徒,再加上校友的緣份,我要趁此良機,寫點自己對這位大名鼎鼎的學長的印象和感想,也是很自然的。說到校友,那是一九四八年下半年的事。那是神州山河變色的前夕,錦州已吃緊,平瀋鐵路已中斷,我們約三十名瀋陽和吉林同學便飛往天津,然後再乘火車去投奔北平(今北京)西什庫耕莘中學。這是當時中國天主教首任樞機主教田耕莘所創辦的學校,全校四、五百人都是男生,也都是受教會的裁培,準備日後為各自的教區服務。 記得我是按部就班地進了初中一年級,而傅鐵山則是在高中二年級,他是直屬北平教區的「修生」。當時我尊稱他為「學長」,也是很自然的。至於那時在學生自治會裡他扮演的是甚麼角色,我就不得而知了。直到有一天宋班長找我,並傳給我傅大學長召見我的一張便條。 這是怎麼回事呢?說來話長,現在長話短說。原來我和小同鄉、同班同學劉鐵錚,有一天異想天開,著手辦了一份壁報,名為「莘聲」。想不到我倆立馬受到初中兩位國文老師的鼓勵和賞識,穆老師大讚劉鐵錚的文筆尖刻老練,頗有文壇健將魯迅之風;而張老師卻認為我的毛筆漫畫突出,並接近豐子愷的格調,遂加上幾句如果如果,就能如何如何的寄語後生的話。 原來高中組早已有了全校的壁報,也有高三名畫家孫柏的水墨山水畫和插圖,但傅鐵山則向我表示國畫雖然意境幽遠,確不能描寫現實和他所希望的境界及革命性的思維。原來他召見我是要向我耳提面命。他叫我用毛筆畫漫畫,卻不由我任意塗鴉,而是要我畫狗我就得畫狗,叫我盡貓我才能畫貓。他把紙張舖平,先叫我畫一位大鼻子洋神父,又叫我畫兩名兒童,然後畫一位帶槍的土八路。這時我就覺得很不對勁。我說:「學長,這全是您的授意,我不敢在上面簽名。」傅鐵山說:「我衹要你畫,並不要你簽名,也不要你蓋章,更不要你擔負任何責任或風險﹗」 同班有一位山東同學跟我很要好,我便把發生在傅那裡的一切經過告訴了他。他說他懷疑傅是個危險人物,他也聽說傅進入北平教區修道院,原是負有特殊任務的。他正在默默中觀察他,也希望我今後多多留心,更要儘量對傅敬而遠之。大約是剛入冬的時候,有一天早晨忽然有人跑來召集全體學生到教務處門前集合。我瞧見整個教務處被包圍起來,有人用力推門,也有人砸破了玻璃。顯然門是鎖著的,但裡面也有人。後來得知身材高大肥胖卻膽小如鼠的教務主任杜而未神父鑽到自己的辦公桌底下不敢出來,連眼鏡也落在地上。後來我看見傅鐵山在教務處門前,我便特別注意他,最後我看見他忽然顯出得意的姿態,並領導大家唱起歌來,第一首歌是「團結就是力量」。大家唱了足足有十分鐘。但我卻不知事情的原委,也不清楚後來問題是怎麼解決的。但見傅鐵山得意忘形的「神態」,便知是他勝利了。 我也常常留意校園的壁報。聖誕節期間,新的壁報終於出爐與大家見面了。其中也有我沒簽名蓋章的漫畫,上面復加了兩行毛筆字,一行是「我是洋人,誰敢打我?」另一行是「軍人有權保國衛民,尤其愛護弱小者。」看得我很不是滋味,有一種被利用和被欺騙的感覺。當時正是北平和談終結的時候,再過幾天,解放軍便要進攻了;我也在暗中準備再度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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