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偶拾

•劉郎

　　 記得五十年代曾路過東京，我們租了一部計程車遊覽一下市容，汽車駛到了一處廣闊、幽雅而寧靜的廣場邊，司機把車停下來，遙指著一座在樹木扶疏之間的宮殿說：「那就是天皇陛下居住的地方，平民不能走近，你們下車就在這兒照個相吧。」

　　我舉目一看，像我們一樣在拍照的遊人著實不少，但沒有誰走近那皇宮，縱使沒見有警察或禁衛軍，也好像沒有甚麼牌子警示，但人們都自覺地離得皇宮遠遠的。心中覺得日本人真守紀律，因此也留下印象。

　　日前看電視新聞，見有北京故宮某一處新修宮殿，畫面解說是香港特首曾蔭權將到訪此處，半小時前要清場。衹見鏡頭忽對著一位老漢，他臉帶怒容，邊走邊悻悻然地罵：「他是人，我也是人，為啥要把我攆走？以人為本嘛，他們有權力，算了﹗」

　　這一剎那的鏡頭使我聯想起上述東京那一幕。大抵是我們民族在上世紀受到的壓迫和不公平對待太多了，曾受創傷的心理起了一種不很健康的條件反射：「你能，我也能」，就是這種「民主」萌芽時代的「絕對平均主義」思維。其實，就算是處在西方所謂民主世界，也沒有這等絕對平均主義的民主境界，仍然是有著必要的合理距離或甚至有時並不太合理的差異和距離的。

　　毛澤東早在延安整風時期，就已經指出過「絕對平均主義要不得，這衹能造成損害。」想不到後來在「文革」中他完全忘掉了自己曾講過的充滿明智之言，造成今日的後遺症。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