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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6日 1307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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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間 •耀星
外祖父去世的時候，我衹是國小一年級的學生。在小學當老師的姑姑到教室來帶我回家。我跟媽媽去奔喪。媽媽傷心哭泣，外婆憂戚悲哀，但是在我小小的心靈裡，還不能真正瞭解死亡的意義。 國小五、六年級的時候，有一個夏天的下午，我走鄉間小路到祖父家，在途中看到有許多人擠在路邊。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一個在旁邊的池塘玩水溺死的小孩經施救無效，被放在路旁，那傷心的母親正在痛哭。那個景象令我感到害怕，但對死亡仍然覺得很迷惘。 初中的時候，久病的祖母去世，我跟家人回老家，在大廳的棺木旁守靈。經過日夜的各種儀式的折騰，沒吃好沒睡好，疲累得腦中一片空洞，仍然對死亡沒有多少認識。 外婆八十六歲去世時，我在軍中服預官役，無法奔喪。後來衹能到她的墓地上香。常常想起外婆，想起她慈祥多皺紋的面龐和在微風中拂動的銀髮。 祖父九十幾歲去世的時候，我遠在美國當留學生，衹在父親寄來的許多照片中看到喪禮的隆重盛大。 一直到母親的去世，我對死亡才有比較深刻的體認。 母親進出加護病房好幾次，一直等著和我見面。 我趕回台灣，在病房與她相處了一個星期。在她去世前幾分鐘，她還試著跟我說話，還試著要用筆寫字告訴我事情，接著她的呼吸變得逐漸急促，然後一切就平靜下來，她不再有氣息不再有心跳。 僅僅就是一秒鐘之別，就是生命和死亡之別﹗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最親近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到生命的盡頭。當時我說不出心中真正的感覺，是那麼複雜，那麼難以置信﹗ 生與死是那樌那樌的接近，在一秒鐘之間就將它們區隔開來了﹔然而它們又是兩個那麼不同而遙遠的世界﹗一步踏進陰間，從此就是天人永隔，再不相見﹗ 生命是那麼脆弱。 一場疾病，一個意外，一次天災人禍，生命就可能頓然消失。我們不知道明天或是下個月或是明年，我們和我們的親人及朋友會遭遇些甚麼。我們不知道我們是否仍然會安好？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人會遭遇到一些甚麼而走入另一個世界。這樣想著，那樌在我們仍然活著的時候，我們除了多欣賞享受我們的生活，多珍惜感謝來自親友的愛護和情誼，我們那裡還有時間和心情去怨恨和憤怒呢？ 一些朋友覺得我太感性。其實，我衹是對任何我所獲得的善意加以珍視欣賞和感謝，並不take it for granted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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