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新旅（二〕：西行憶記之八

                                   •汪全渠

       在全國最低最乾旱之地吐魯番的賓館住宿了一晚，感覺幾天前在北京，甚至往日在北美旅遊時住旅館過夜沒有甚麼兩樣。沒有一點「早穿重裘午穿紗」，或一絲「龍門客棧」的沙漠味道。趕著吃的自助早餐也一如北京的賓館。是啊﹗如今高速公路、鐵路、飛機已能日夜不停地與北京來回交流，衹怪自己一古腦地把新疆停留在「春風不渡玉門關」的西域歲月裡，才會有那種時代差落感。

　　從吐魯番車行九十公里，就到了世界第二大的塔克拉瑪大沙漠邊緣的庫姆塔格沙漠風景區。由於無煙囟工業之觀光業的發展，車停在平整的柏油廣場上，步行通過有巨大駱駝似的圍牆的檢票口，再穿過一段樹下花草修整「庭園」，才到眼前浩瀚無際的黃色沙丘之漠。既是觀光業，當然就不能衹單調地靠著沙漠賺錢。除了華蓋下冷飲的桌椅外，沙上雙人摩托車、多人觀景車、備騎駱駝，以及沙上小徑中觀賞巨型沙雕，都在為奔小康盡力。美人魚、英雄神話人物及城堡，甚至狄斯耐式的古堡……都造得巨大逼真。正懷疑這些在毫無遮擋的沙地上如何經歷風吹時，看到豎牌警告攀登者罰千元，才覺得應該真是沙堆成的。由於時間的關係，當然不能自行深入沙地領略沙漠中旅者的感受，或守著陽光看海市蜃樓及沙漠天邊的夕陽落日。灼日炎炎，還是無法抵擋騎騎沙漠之舟駱駝的好奇。在牽駱駝人口令下，駱駝馴服地雙腿前跪扶持著騎上去後，駱駝驟然而起，高聳離地，使我這個一生衹騎過單車的人，頓感搖搖欲墜，本能地拼命抓緊駝頸後的皮毛。我們一行四人駝隊由這位哈薩克同胞牽引著往沙漠裡走，上沙丘、下沙坑，駱駝漫步，嘴裡不停地絞著，嘴邊滿是濃濃的綠色唾沬，我始終著得走得，坐得不穩，隨時有掉下來的恐懼。尤其是當小伙子的摩托風馳而過時，就怕引起坐駝驚奔，把我拋下來。近半小時後才稍適應，但還是終於下來的好，想想真是老之將至也，不復當年敢嚐不怕摔的勁兒。

　　要去唐僧西行取經所過的火焰山了。吐魯番歷史上有火州之稱，車在兩旁沒有綠色的高速路上，褐裡似炭的碎石一路上倒退不盡，不時還穿過高低乾旱如壁的黃紅土彎道。觸目回思中，想到這沙漠中的綠州還真綠得純真，對人們來說真如茫茫大海上的船，尤似聖經上的「亞諾方舟」。車又停列在修建良好的停車場上。遊客很多，魚貫進入查票口後，就要進入走過一條如同藝術走廊的隧道，兩旁塑像與浮雕接現不斷，直到一座甚大的圓型天井。井中央樹立一柱彷彿孫悟空金箍棒巨大聳天，高出天井甚多。導遊說這是全世界最大的溫度計。仰注視紅色液體停留在 63 ℃上，乖乖，真有這樣熱？天井周牆浮畫是西遊記裡過火焰山的故事，豬八戎手拿大莆扇趕火模樣甚是滑稽。走過天井，又經一段隧道，再拾級而上到達地面，是一條與火焰山近距離平行的高平地，好像火車站的月台。賣紀念品的小亭、遊景便車，依人拍影的駱駝，熙攘的遊客，真是又熱又鬧，難怪有那麼幾段隧道通路，讓不習慣的人留在那裡觀賞壁畫雕像，以免中暑，儘管如此，那道矮厚如同煉鋼爐內火紅的火焰山還是最令人矚目。我們孫悟空到此一遊地短暫停留後，便踏上歸途。看到那露出的一段溫度計活像藏在坑內待發的洲際導彈，美國的間謀衛星又找到了中國非和平崛起的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