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新旅：西行憶記之六

                                   •汪全渠

      在吐魯番地區領導宴會上，領導說吐魯番這塊聚寶盆地約七萬多平方公里，蘊藏許多礦物有待開採。又說這裡最低處在海平面 152 公尺以下，每年 35℃以上的高溫天氣近百日，最高到 49.6 ℃，一年中降雨量衹有 16 毫米，蒸發量卻達 3600 毫米，今天雖然沒有下雨，但在這夏末八月底的日子裡，溫度還不到 35℃，這麼涼爽的夏天是各位北美朋友帶來的。領導的幽默引起在坐的開胃地一笑。

　　回憶行駛在比台灣兩倍還大的大塊盆地附近時，難怪車出烏魯木齊市不久後便開始看到沿途遠邊一處出現火紅色似壁的山坡，較近時還能看到條條如火燒後的皺紋，深淺不一。接近居民點時，黃土地上綠色園團與黃土砌成的房屋在路邊間隔。屋不高，屋頂上看不到瓦類，卻舖滿了可當構火的枝幹木頭，光滑乾燥得點火即燃。這裡的居民說，在沙漠裡，中午時分在石片上打一個雞蛋就能煎熟，在我們這裡，牆上貼一張麵餅都能烤熟。這麼灼熱的天氣，難道就不怕火從屋頂上下嗎？對了﹗木頭是絕緣體，可以遮陽光隔熱啊﹗有些屋上還蓋了製葡萄乾的晾房。在兩週的新疆之旅中，衹有此處有此特景。

　　提到吐魯番，人們立刻想到葡萄。資料上說，早在 2000 年前絲綢之路的紐帶把東西文化串聯在一起，一顆小小的葡萄苗植入了吐魯番的歷史，後來已蔓延到了中原大地。這裡的葡萄有 28 種之多，大若荔枝，小如珍珠，紅似雞血寶石，綠色潤如玉。但是滋生這種飽汁葡萄的水從何來呢？

　　在吐魯番賓館放下行李早餐後，參觀的第一站就是聞名天下的「坎兒井」。坎兒井古稱「井渠」，是當地人利用天山雪水滲入地下的水文地理特點在地下開鑿的引水工程。坎兒井是由豎立井暗渠、明渠、蓄水池四部份組成。開始時祖先們為了取水解渴從地面向下挖井，之後隨著需要，灌溉飲用面積的擴大，人們便向水源豐富的地方（天山）不斷從地面向下挖井，之後又將打下的豎井從地下打通成線便成了暗渠，隨著地勢又築成了明渠及蓄水池。在川流不息參觀人群的坎兒井博物館及展示室中，看到用燈線標示的模型與說明。這些由豎井連成的地下渠道有一千多條，長者一百多公里，短者數十或十數公里，總數達五千多公里，都是從 2000 多年前的祖先們開始，人們就冒著生命的危險，匍匐爬蹲用極簡單的工具在地下挖掘出來的。難怪人們說坎兒井與萬里長城、京杭大運河齊名為中國古代三大人工奇跡。展覽館就在一段明渠之上，走下去，走出來，一些十字短勾、繩索、吊籃及人畜運載工具等實物讓你親身感受坎兒井的艱辛路程。

　　記得曾有一位非洲國家的元首，當面向毛主席要援助，毛先生請周總理安排這位總統到陝北乾旱貧困區參觀紅旗渠。看到蛇延在懸崖峭壁、高架於陡谷沙石，這些靠人工所建長達一千多公里的引水灌溉工程，這位總統驚嘆說真是一項萬里長城之作，由衷感佩中國人民艱韌勤勞自力求生的美德。如果再讓他參觀了解一下坎兒井，不知道他會驚嘆到甚麼地步。其實，在展示廳內的牆壁上掛滿了中央領導與外國政要參訪的活動照片，不知那位總統在內否。

　　導遊說坎兒井還在使用的尚有近八百多條。隨著科技工具與經濟開發，人們當然不再像以前那樣辛苦地取水了。但是水源有限，發展無限，人們保水、節水的習慣與觀念也開始要現化化了，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