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有緣

•葉飛鵬

　　同檯吃飯是一種緣份，這話有點玄妙。

　　一家大小一起吃飯，乃一宗最平常不過的事，不會想及有緣無緣這個問題。人與人的彼此關係，沒有比父母子女更親密了，能夠成為家庭中的一員，可謂極之有緣，但世事就是這樣，愈是當然的事，愈是覺得應該就是如此，不須再作甚麼分析或想深一層為何如是。

　　可是聚餐，比如說公司每年一度舉行的員工聚餐，又或社團會所的聯歡飲宴，同檯者未必是互相相識。當然，雙方可能早聞對方芳名，卻從未有機會碰頭，今回同桌共聚者原來就是某君，那個發現，那份驚喜，多少帶有一點意外，「真想不到」，就是當時心情的最佳寫照了。但在更多的場合中，鄰座者不是一位相熟的朋友，便是一位絕不認識的陌生人。

　　加拿大地廣人稀，大部份人口集中於那數個大城市，除英、法兩主要族裔外，其他移民來自世界各地，可以說是應有盡有，為地球村的一個縮影。設於大城市的一般大、中型機構，僱用了大批各行各業的人手，從僱員的原居地來算，不難組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型聯合國，如斯情況，遇有聚餐舉行，不同族裔共聚一堂的情況十分常見。當然，「埋堆」的鏡頭倒也不少，比方亞裔與亞裔同桌，甚至這一角全是華人，那一隅則清一色印籍人士，而金髮碧眼的白種人又自有其另一片天地。最有趣的當然是大混合那種情形，左首那位男士，黑髮黃皮膚，十成九是亞洲人，華人？不一定，互相自我介紹之下，原來是位不懂漢語的菲律賓人，原居馬尼拉南七十多里的一個小鎮；右邊另一立男士並不健談，從外表來看不可能是東方人了，猜了幾個地方，最後還是由他揭開謎底，波蘭﹗位於歐洲的波蘭，一個不大熟悉的國家，但馬上想起了蕭邦及教宗保祿二世，還有在一九七六年滿地可奧運戰勝勁敵蘇聯那支波蘭排球隊。波蘭遠遠比不上美國那麼強大，且多年受制於前蘇聯，但波蘭就是波蘭，有其與眾不同的氣質。

　　再遠一點一男二女嘰呢咕嘮不知在說甚麼，不是法語，更非英文，一經介紹，想不到又是來自波蘭，右首那位男士當然全懂他們的交談，衹不過默不作聲而已，三人馬上連珠炮地向他發問，接著另一女士聞聲自另一桌前來加入全波蘭語的交談，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