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祝福

•葉飛鵬

　　報章首版，整頁是七彩繽紛的兒童繪畫，醒目的「聖誕快樂」兩個英文字，就是當天的頭條字眼。

　　耶穌誕生至今已有二千多年，自中古社會演變至現今的電子化時代，整體上人類無疑是進步了不少，不過人間仍是問題多多，天災固然說來就來，人禍更是層出不窮。報章每天的頭條新聞，所載絕大部份屬憂患性質，好消息所佔的比例實在是太少了﹗

　　「聖誕快樂」這個訊息獨佔報章首版，節日性多於新聞性，西方社會視聖誕節為一年中最重大的節日，時至今天，人們歡渡聖誕已非局限於宗教信仰這層面上，對很多人來說，聖誕節是指假期、禮物、吃、喝、玩、樂等概念，毋怪聖誕節愈來愈商業化，每年商場銷售額的最高峰總在聖誕天前那段時日。

　　刊登報上的兒童繪畫非常有趣，那些作品全是幼小心靈的童真反映，小手把色彩塗在畫紙上，較成人的表達更為直接，因為兒童所繪的事物，是沒有含蓄、象徵、比喻或影射這些內涵，所繪的東西像不像是另一回事，但一隻貓就是一隻貓，一個打球的人就是一個打球的人，想到甚麼，紙上便出現了甚麼，無嚴謹慎密的佈局，亦無刻意做作的著筆，畫中人物大多不成比例，當然也沒有理會那甚麼黃金切割線的構圖技巧了。孩子們興之所至，便完成一幅幅有點抽象，但事實上又極忠於寫實的畫作。說它抽象，皆因幼小的孩子描繪能力不大，未能達到「似」這個標準。那怎能算是一棵聖誕樹的東西，再看時便明白那確是一棵聖誕樹；肥肥胖胖的雪人，可謂樣子無奇不有，表情亦千變萬化；一盒盒、一包包，斜斜歪歪的填滿了所有空間，想來是各式各樣的聖誕禮物吧；喔﹗數數看，屋蓋下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張面孔，五官俱備，卻似不知來自何方的外星人。數十張兒童作品，每一張都是未成熟的手筆，那份幼稚童真，成人是怎樣也無法仿效的。

　　首版的兒童天地，是一個天真純潔的世界，真實的世界是否如此？揭過首版，第二版所報導的真實世界完全絕不相同。首先，所載的不僅是一幅畫，是比畫更精確的一幅照片，其次，內容是一名外駐士兵正在閱讀一封千里寄來的家書，地點是阿富汗某據點。戰爭與和平、步槍與家書同是咫尺之隔，但極目西望，家園所在的加拿大隱沒在地平線之後；向南瞻首，伯利恆衹能在地圖上的經緯交叉點找到，阿富汗這片異常陌生的土地，就是當下的棲身處。他的任務是為了維護和平而來，衹有戰爭才會帶來和平？好像是，也好像不是，這世界太複雜了，愈往深處尋找不但找不到答案，且引來更多問題。

　　「聖誕快樂」，一句簡潔的祝福，在阿富汗的蒼穹下傳達了千言萬語，孩子親手繪畫的聖誕咭，又是一幅甚麼樣子的作品呢？